4-6

4

你沒有告訴任何人，夏油學長曾經來找過你。

在他叛逃以後。

你當時剛完成了任務，拜托輔助監督送你去附近買冰淇淋。很幸運，店裏在搞買一送一的活動。只是你吃不完兩個冰淇淋。於是你遞了一個冰淇淋給一旁的夏油學長：“吃冰淇淋嗎，學長？”

夏油學長比以前更加沈默。

在接過了冰淇淋以後，他和硝子一樣，提起了你說過的那句話：“是預言嗎？當時……我們都以為是玩笑的那句話。”

不等你回答，他又說：“算了，事到如今，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
“那學長來找我做什麽呢？”你伸出舌尖舔了舔冰淇淋，“是發現前路根本就是死路一條，想要回頭嗎？”

“……雖然你曾經是我的學妹，”他用那雙看上去疲憊不堪的眼睛看向你，“但你不怕嗎？不怕我殺掉你？”

“不怕哦。我們所有人都會死——就算是咒術師，也逃不過人類活在這世上就是在靠近死亡的命運。”

“說起來你怎麽看待悟？”

這是個很突然的問題。

你偏過頭看了夏油傑一眼，然後又轉了回去，慢慢說：“……是個好人。”

“好人？”

“七海學長不也說過嗎？他信任、信賴但不尊敬五條學長。”

夏油傑聽到這裏很輕地笑了一聲：“你也是這樣看待他的？”

你：“我的看法不重要吧，就像夏油學長和五條學長，你們在乎硝子嗎？”

夏油傑沒有說話，於是你繼續說：“你們不在乎，你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改變這個世界——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，就這一點而言，兩位學長已經是英雄了呢。”

冰淇淋吃完了，你從掛在裙頭的腰包裏拿出手帕仔仔細細地擦著自己的手：“但我不是這樣的人。我是個很自私的人，我只想永遠站在硝子的身前身後，有沒有你們都沒關系。無論是夏油學長還是五條學長，你們都只是留給她背影。啊，我沒有批判夏油學長的意思，畢竟那是你的人生啊。”

“你……這麽喜歡她嗎？”

“不是喜歡哦。”你少見地揚著嘴角笑了笑，不由自主地撫上胸口，“是愛啊。”

“我愛硝子。”

“為此，願意付出任何代價。”

愛與死的意志從來都是一樣強大。

“……這已經到了詛咒的地步了吧？”

“嗯，大概。”

“你……硝子……她知道嗎？”

“或許知道，或許不知道。”

不過你決定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裏。

最後，你對他說：“學長，再見。”

再見面時就不再是同伴了。

他點點頭：“再見。”

5

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裏，你和家入硝子都是普通的學姐學妹的關系。

第一次見面時那短暫如雨滴落下一樣的心動就好像不存在一樣——作為一名追求者來說，你既不會過分關註對方，也不會故意冷落對方。你總是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但這並不是出於你自己的意願，實在是因為作為一名二級咒術師，相比實力較弱的三、四級咒術師，你擁有更繁忙的任務；相比作為牽引整個咒術界存在的一級咒術師，你又擁有相對空閑的私人時間。

只是說不清是因為硝子，你才煙酒都沾，還是因為作為咒術師，那如山一般沈重的、總是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壓力，除了性，似乎就只有通過煙酒才能得到釋放。甚至你也聽說有不少咒術師因為壓力太大出現了濫交的行為。

但咒術界不管這個。

高層對底層咒術師的死活更不在乎。反正今天死了多少咒術師，明天總會有新的血液湧進來。

這個世界真是爛透了。

每次你在祓除咒靈的時候，都不由自主地這樣想到。

6

“我本來就沒對他們抱有什麽希望。”

在繚繞的煙霧中，你看不清硝子臉上的神情究竟是什麽，但你能聽出她的語氣並不松快：“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，反而松了口氣。”

出於某種原因，五條悟並沒有把夏油傑的屍體帶給家入硝子。

“我說。”她拿出一根嶄新的香煙，點燃，“反轉術式不能治笨蛋啊。”

“我們都是笨蛋啊……”

你仔細觀察著正在點煙的硝子，十分認真地說：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，不管我的屍體是否完整，我都出於自願地將它獻給我的學姐家入硝子解剖。”

她楞了一下，然後埋頭笑了起來：“好，那就這麽約定好了。”

再次擡起臉的時候，你看見她眼尾掛著一點晶瑩的淚珠。

“……其實我是認真的。”你有些洩氣，“不管是態度還是誓言都是認真的。”

她擺擺手：“知道了。”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danmei.twking.cc）